京师同人馆馆长

Dream City

“这是哪?”

“梦城。”他指手画脚地向我解释着,“这里没有时间或空间概念。”

真是个毫无修饰的名字,我随意点了点头,看来是做梦了。

他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,又返回来:“愣在那干嘛,走啊,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地盘。”说着自来熟地揽着我的肩膀。

我试着挣了两下却无济于事,还好没过一会儿他就松开我,随手开了一扇门。

门中一个小女孩在屋里正追着一只猫在跑,猫爬上了窗帘。

“眼熟吗?这是公寓住在隔壁的小妹妹。”

他夸张地收回胳膊带上门,推开另一扇,里面是一间九十年代的教室,坐着一群昏昏欲睡的学生,讲台上一个老师正在讲哲学,头上电扇不停鼓噪。

我看着这么多人也分不清谁才是主人公,不过要是梦里入眠难道还会做梦中梦?

我大概是无意中说出来了,他又笑了笑,说谁知道呢。

我这时才观察到,路旁竖着各式各样的门。我也随手开了一扇,里面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,可惜还没来得及看,就被他关上了,“咳,这种事也常有,就不要随意窥视别人隐私了吧。”

他脸上疑似浮上一丝红,我对此也不甚在意,只是陷入了对“我在梦里窥视别人的梦难道不算梦中梦”的终极思考。

他却又咳了两声打断了,似乎想带入某种正题:“大多数梦里面出场的人,都是捏造的。”

“是啊,不过是存在于大脑储存记忆捏造的把戏罢了。”

“不全是。”他似乎认真起来,直视着我的眼睛,“这座城市塞满了整个世界的梦,游荡在外面的只有我,这不合规矩对吧?”

我咧了一下嘴,也同样注视着他,等着下文。

“我看了很多你的梦,你最近睡得很不好,是因为我。”

这个陈述句显然并不在我擅长接的话的范围内。

他见我不置可否,把手放到了我的颈后,然后慢慢靠过来,就算是梦我也仿佛听到自己心跳的擂动,直到我们的额头靠在一起,鼻尖相对:“听着,别再自责了,我不会怪你的。”

这句话却使我几乎完全失控,明知是梦境,我却想紧拥他直至融进我的骨肉之中,想说的想做的都太多了,但一切都止于我内心中极大的恐惧。

我想使劲将他推开,却终究只是稍微拉开了距离,大概我的表情在此刻已经很难看了:“可你不也是,我臆想的产物,不是吗?”

他仍是温柔地笑着,吻去我脸上的泪痕:“不,不,我当然不是。你可以验证的,你送给我的那本书,记得吗?《高中几何解析》,你可真行,把表白夹进数学教材里……”

“我已知的事情不足以证明。”

“嗯嗯,别着急,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在国外,我欠你一个礼物的,所以我写了一封信也夹在那本书的42页里,打算在你38岁生日的时候再给你看,不过大概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狡黠地笑了一下:“那本书藏在书架角一堆马哲里面,估计我不说你辈子也不会翻的。”

“糟糕,时间快不够了,你肯定又上了凌晨5:30的闹钟!以后工作别那么拼命了听见没?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,对自己好一点……”

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还说了什么,却被手机打断了。

那张脸仍历历在目,我躺在有些潮湿的枕头上,恍惚许久才爬到双人床的另一边把手机上的闹铃关上。

蹲在地上找阿普唑仑的瓶盖时似乎灵光一现

4、42页?

我手忙脚乱地跑到书房去翻从来不看的那一角,居然真的找到被挤在高厚的哲学书中的《高中几何解析》。

我跪坐在地板上,手还在不断的颤抖,几乎拿不住那分明夹着东西的参考书。

从42页中我抽出了那一封信,小心的拆封,不就是提前三年看一下,你也应许了,不算犯规吧?

我越盯着那张信纸,它便越模糊,越来越多的水渍印在上面。

我捧着它反复读了两三遍,在那篇满满的熟悉的笔迹中,总是禁不住去看最后一行字。

他最后说出口的话,我终于听到了。

“我爱你。”

我想,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做梦了。

如同二十多年前一样,我再次站在这座城市中。

一排排门前,我却一眼便能望见那一扇。

我没有直接推开它,而是从口袋中掏出钥匙,插入旋转。

自以为早已寂静的心跳似乎在这一刻震耳欲聋,我深呼吸了几下,打开了它。

屋中那人正坐在躺椅上捧着一本书,他摘下眼镜笑着看着我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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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脑一热之作,看不懂都怪我,能解释的肯定会耐心解释的
结局其实是开放结局吧,在我看来
可是我坚持是HE
如果真的有看到这里的,非常感谢!